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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】阿香(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我和阿香,还有阿娟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,三人好到穿一条裤子。

阿香属于早熟,十六岁就活脱脱一个大姑娘。发育得和她年龄不相符,高挑的身材高出我俩一头。

“阿菊姐,阿要去地毯厂上班了。阿娟和阿一起去,阿哥托熟人搞来两个名额。”阿香一进到我的小店里就忍不住喊起来。

“社办企业吗?”我对她说的地毯厂不屑一顾。

“不是啦,是私人厂,离镇不远一个山村,厂是村长自己办的。”兴致高涨的阿香一脸兴奋。

“喔唷!瞧瞧侬这没出息的样,几多激动哦。”我讥讽着阿香,“私人小作坊没保障,说不定一批货做完厂就散喽!最后连工资都没得拿侬晓得不?”

“哦,呸呸呸!侬就不能讲个好的啦?倒闭了侬养阿和阿娟啊?阿把侬这小店也吃倒闭算了。”阿香说就便动手来捶我。

我手比她更快,知道她怕痒痒,我咯吱她:“阿叫侬老虎头上挠痒痒,反了侬个小妖啦!”我连挠带呵把她弄翻在地。

阿香紧紧捂着胳肢窝笑得出不来气,嘴上不停说:“求求大人发慈悲!小妖从此回天庭,绝不下凡来害人。”

“今天来介早?诺,侬俩都吃过夜饭啦?”我奇怪,阿香和阿娟今天这么早吃过夜饭。

“喔唷喂!天天介允许侬早个,就不许阿俩早个?”阿香说完,俏皮地扑闪两水汪汪大眼盯着我,粉嫩嫩脸上带些许汗珠珠。

阿娟在旁微笑着看我俩斗嘴。阿娟嘴笨,每次都只笑不说。

阿香和阿娟都是我同村的小姐妹,我们三人就像日头和影子,走哪跟哪。村里人都说我们三人是村里的三朵花。她们俩每天晚饭后都来我店里报到。假如哪天少一个,不是生病就肯定是出门去了。

阿娟比阿香大三岁,个子不高,长相清秀,性格内向话不多,看上去比我和阿香要稳重。诸多场合阿娟不说话,只是一笑而过。相比于阿香她更象小姑娘,站在人群中腼腆娇羞。

“阿挣下钱先去买块表,姆妈说自行车她给阿买,手表要阿自己挣钱买。发下工资阿请侬和阿娟看电影,以后进电影院不用总花侬的钱了!阿和阿娟俩个人都能请得起。”阿香躺在我的床上,开始憧憬未来的好日子。

“侬今个不准备睡觉了?八字还没一撇呢,一月工资就让侬算没啦!还不知道侬一月工资够买三张电影票勿?”

我们三人总是睡一张床,就在我的小店里。

“喔唷喂!阿提前计划个都不行啊?”阿香坐起来瞪大两眼盯着我。

“看阿干什么?阿比侬还好看啊?”话没说完我把她扳倒在床,按住不让她动,“给阿挑战个?”

“大人饶命啊!小妖阿自愿认罚,望大人拔掉阿全身鱼鳞,小妖阿从此愿做凡人伴侬到老终身。”

哈哈哈,我俩笑得都要岔气了。每天嘻闹是我俩睡前必修课……

我用身子撞了撞阿香顶在我后背的酥胸:“别流氓,离远点。”

“就不,就不,阿就不!”阿香嘴不饶人,说着说着她贴我更紧,一只胳膊伸过来搂我,一条腿同时搭在我身上。

“不闹了,不闹了。清清纯纯两女孩,不雅话不说,不雅事不做。”我说着顺手推开她压在我身上的腿,“乖,困觉……”

“阿肚皮饥了菊姐,快醒个,阿肚皮饥得困勿熟。”半夜深更阿香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。她轻轻推我向我求救,我装睡不睬她,心里明白因做工一事让她兴奋得没心思吃夜饭。这会饿了很正常。

“店里介许多好吃个东西,侬自己佗佗吃。勿可吵阿困觉好勿?”我眼睛不睁地说。

阿香自己起来到货架上挑了东西吃。咯嚓,咯嚓,听着她象似在吃雪子饼。

一个大清早我被敲门声惊醒,外面有人叫喊买香烟。讨厌,还没睡醒敲敲敲的!我不情愿地起来拉开木窗,从窗户里递出去,继续去睡我的回笼觉!

迷糊一小会又有人啪门,听声音是邻居在叫,要买酱油。我嘞个去,今个是睡不成了。

邻居周嫂嫂早晨买块豆腐,要用酱油蘸蘸,早饭当菜吃。

“阿菊,吵醒侬勿困觉,勿好意思!侬先给阿记个账,下次来一起结算。”

周嫂嫂买货是记帐的。我查看账薄,赫然映着阿香昨夜自己记的“雪子饼五个。”这就是阿香,再好的朋友也不赖帐。我轻轻地把账薄上她名字划掉。

阿香和阿娟去上班了,早走晚归,中午饭在厂里吃。自带菜,在厂里蒸饭。夜里阿香就又来和我作伴,我们俩照常睡前要嘻闹,我们俩无话不说,阿香在厂里的事,大大小小都给我汇报一遍。

“唉!”阿香长叹一声!

“侬怎么了?”我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侬别看啦啦!”阿香夺走我手上正看的书。“以后阿不能来和侬作伴了!”

阿香一脸的伤心:“厂长今个说了,明天阿和阿娟要跟师姐们一起上织架,这批货赶时间,明天起阿和阿娟俩要住厂里了。”

看着阿香,我明白她是要住厂里了,我顿时心中一酸,暗暗难过。我们俩相互看着对方,都一脸忧愁!

我想调节下气氛,故作轻松地说:“感谢神啊!你终于收走了小妖,从今后我可以舒舒服服睡大觉喽。哈哈哈!”我的笑比哭还难听。

没有了阿香陪伴的夜,还真有点儿不习惯。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,就想阿香。

阿香上班后不久,我也被萧山一家企业招工了。上班地离家一百多公里,几月也回不了一次家,我就再见不到阿香了。

企业对外出口,生产长毛绒玩具。订单多,生产任务繁重,工人们一整月,一整月地加班加点赶货,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人都是软软的,全身象似散了架,一动也不想动。好不容易放个假就想上街买一点吃的用的东西。

这一走,大半年也没时间回家去……

好容易熬到放一次假,回到家,急慌慌就跑去找阿香。

“其嫂嫂,我来看阿香。”阿香的妈妈,我叫她其嫂嫂。

“诺诺诺,阿菊回来哉?啥时光回来介?”阿香的妈妈一见我,就像见了女儿一般,亲热得不得了,又拿吃的又倒茶。

“其嫂嫂,阿夜黑天回来的!阿香没回来吗?”

“气杀啊气杀哉!阿香勿听话,喔唷喂!人气啊气杀哉……”

其嫂嫂拉着我的手,噼哩啪啦一顿控诉。我听了半天才听明白。

阿香恋爱了。

阿香人漂亮,天真活泼,性格开朗,蛮讨人喜欢。在工厂周围被一个退伍兵看上,那人使着劲儿追阿香。小姑娘家家春心萌动,着了退伍兵的道,迷三倒四,死活要跟着人家。

阿香全家人反对。一来阿香没到婚龄,才十六岁,二来两人年龄差距太大,退伍兵比阿香要大十来八岁,三来退伍兵家很穷,且有母无父,因此众人皆反对,可高压的结果适得其反。阿香铁了心要嫁退伍兵,认定生是他人死是他鬼……

其嫂嫂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,认为只有我能劝动阿香。

假期满了,我要走了,还是没有见到阿香,据说阿香在和家人打冷战,住厂里不回家。

我在厂里突然接到阿香的信,催我赶紧回家来一趟。我被手中的信吓得惶恐不安,这没头没脑,不年不节,来信催我回家?信中也不提有什么事,上半年的假期两月前刚休掉,现在又要请假?阿香不说什么事,我心里只是不安,管他什么事,赶紧请假回去!

我匆匆跑去厂办请假,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猜不透阿香这是为啥?

阿香要结婚了。回到家里我才知道,阿香是要我回家当伴娘。

阿香才十七岁,怎么能结婚呢?我和阿娟两人彻夜不眠,两人轮番上阵劝阿香……

任凭我俩把嘴磨破,阿香咬死就是一句话:“阿生是伊的人,阿死是伊的鬼,阿身子都给了伊,不嫁伊还嫁谁?”我和阿娟彻底放弃。

阿香结婚了。酒桌上一道道繁文缛节过后,阿香就完成了当新娘的过程。而我和阿娟俩伴娘就成宾客们的欢乐调节器,按我家乡习俗,结婚不闹新娘闹伴娘。

宾客们刁钻古怪地给伴娘出节目,使绊子,乐此不疲。

新郎新娘坐在堂屋正中央,我和阿娟分两旁挨俩新人坐下,宾客们以此秩序挨个坐下。

四张桌上摆满各色糕点、瓜果、上等菜肴等……每人面前摆副碗筷,几十号人准备就绪。

锣鼓喧天一阵敲打。伺仪人说:“吵房第一项——点烟,开启!”

随着伺仪一声点烟开启,新郎手拿香烟起身,一支支烟分别发到宾客手中。阿娟紧随其后,用火柴划拉着给每位宾客人点烟。

有调皮捣蛋的,阿娟点了十几次,也没有把烟点着,点不着烟就得唱歌。阿娟说话舌头大,唱歌唱不了,急得要哭了。

我跟在新娘后面向右边宾客一一点烟,每到一个客人面前我都会一脸甜笑,说声朋友多帮忙,一边从口袋里掏把糖给他,同时帮他点燃烟。我察言观色,很快点完右排宾客们手上的烟。

再看阿娟还在那作难!新郎也不断给她发烟。

我迅速地转圈走向阿娟身边,接过阿娟手里的火柴盒,笑咪咪朝那个难缠的主叫声大哥:“难得有缘在这喜庆场面相见,来来来,我来给你点根喜烟。大家都是朋友,帮帮忙哈,多多包涵喽!”

他一次次吹灭我点烟的火柴,不是咳嗽便是喷嚏。还剥了一颗花生壳当酒杯,要我往里倒酒。如果不往外面洒一滴,就算我过关。

我主意已定,要惩罚他。两根火柴同时划出,脸上笑嘻嘻,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他的胡须。只听得“滋”一声,他一个猛子站起来惊叫:“啊哟,啊哟!”一片胡须已烧焦。

“哗哗哗”一片掌声!我的举动引得满堂喝彩。

伺仪喊着第二项,伴娘对歌开启。

……

婚礼很热闹,遗憾的就是没有阿香的家人来参加。

夜里阿娟陪我睡,我被阿娟的话惊倒:原来早在阿香结婚前,退伍兵已被确诊为鼻咽癌晚期。其时阿香已有几个月身孕。退伍兵家封锁了这消息,紧锣密鼓准备婚事。阿香家坚决不同意,阿香以死相逼,绝食不起。父母见阿香身怀六甲,羞于家族脸面,最终不得不同意婚事,却拒绝参加婚礼。

红颜薄命的阿香哟,侬怎么就这样命苦,爱上个绝症的人?

我回到厂里不久,被厂长派往上海学习电剪技术,从此就再没有机会见阿香,只断断续续听到过她的一些消息。

结婚后的第五天,新郎退伍兵一起床就晕倒了,满鼻孔淌血,把阿香吓坏了。阿香挺着个大肚子,陪着老公到处寻医问药。

日子开始一天比一天难过。阿香连惊带吓,经济压力大,孕期营养不良,导致腹中双胞胎一出生就有先天缺陷。而今老公每天要大额医药费,两个儿子也隔三差五去住院。娘家人看她可怜,只得资助,但也只是杯水车薪,她的缺口无法填补。

退伍兵抱着患软骨病的小儿子去了上海,说是给儿子去看病,结果回来儿子不见了。

阿香见老公独自回来便问:“儿子呢?”

退伍兵说是卖给了人。

阿香顿时五雷轰顶,醒过神来便抓着退伍兵又撕又打。

退伍兵任凭阿香撕打,一动不动。

阿香哭喊声震天动地,引来众邻居上门,一进门就看到阿香昏倒在地上。

几个邻居七手八脚把阿香抬到床上。有人跑去老屋叫来阿香婆婆,退伍兵的姆妈。

“侬两人为啥事体打架?”姆妈问一旁低头不语的儿子,又转头看躺着哭泣的阿香,“为啥?”

阿香抽抽噎噎说了事情因果,又放声大哭不止。

婆姆妈听罢眼前一黑,差点儿跌倒在地。“侬讲,小人哪去了?是侬卖掉了还是扔掉了?要么是送别个介?老实讲来!”

退伍兵低着头,一言不发,直把婆姆妈气得浑身发抖。

啪啪啪,三个响耳光打在他脸上:“阿养侬介大没舍得打过一下。今日侬给阿不说说清楚,阿给侬拼老命!”

退伍兵不吭不哈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。

阿香又哭又诉说,跳起身来又撕抓住退伍兵要拼命。退伍兵站起身,啪!脆生生一个大耳光。阿香的脸顿时红印一片。

“滚,滚回侬家去!侬要享福另找男人,别赖在阿家里!”退伍兵像发了疯,手指着阿香的额头要她滚回娘家去。

众邻居看不过去,纷纷指责退伍兵。

退伍兵却把一众邻居全都骂出去:“滚,统统滚!阿家事勿需要侬一群人来多嘴!”

半夜里,阿香起身不见退伍兵,开门寻去,见退伍兵在门外用头在撞墙,边撞边呜呜地哭,一会儿又用手啪啪自打耳光。阿香知道他又犯病,头痛难忍,便上前去询问,退伍兵一连几声吼:“滚!滚!滚!滚回侬娘家去!”

阿香哭着冲出家门,半夜抱着孩子跑回了娘家。阿香妈其嫂嫂跳脚蹦高,骂个畜生女婿。哥哥姐姐们全气疯了,两个哥哥提了菜刀要上门讨伐退伍兵,阿香却扯住两个哥哥,不要他们去闹事。阿香哀求哥哥们,退伍兵重病在身,别再闹出事情来。

一整夜阿香未曾合眼,心如刀绞,坐卧不安,既想丢失的小儿子,又想那病痛难忍的退伍兵。

一个多月过去了,阿香在娘家脸色开始显一丝丝红润。阿香身在曹营心在汉,天天想着病痛的退伍兵老公。这一月多他疼痛时怎么发泄?前段时间在家里,她每每半夜起来,都能瞧见他用头撞墙,或撞树来减轻疼痛,阿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…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

小姑子跑来叫阿香快回去,说她阿哥不行了。阿香一听不顾娘家人劝阻,收拾行李就回家。

一路上小姑子告诉她,阿香前脚刚走,退伍兵便鼻血直淌昏倒在地。小姑子和姆妈俩用毛巾捂都捂不住淌流的鼻血。这许多日子,退伍兵天天头痛的撞树撞墙,就靠着打止痛针过日子。姆妈早就叫小姑子来接阿香回去,退伍兵死活不准她来叫。还不停嘱咐对阿香封锁消息,不叫她知道。小姑子和姆妈轮流陪着他,每天给他打杜冷丁,一天不打他就头痛得往死里撞墙……

听着这些,阿香心急如焚,一路啼哭往回赶。

阿香见到了一月不见的退伍兵,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了一张皮囊,两只眼窝深深塌陷像两个黑洞。

“对不起了阿香,今生是阿害了侬!侬对阿恩情深似海,是阿毁了侬一生好年华,嫁给阿没让侬享一天福!阿自知时日不长,看着侬阿心似刀割般痛。阿打侬骂侬,是想让侬离开阿,不想阿!阿只盼侬心里恨阿,忘掉阿,好让侬早日重组家庭,去寻找侬的幸福。”退伍兵朝阿香伸出手,说话已经没有了力量。

泪水顺着阿香脸颊往下直淌……

退伍兵皱了皱眉,忍着痛的样子说:“小儿子阿没有卖,是送了上海一户好人家。那是有钱人家,他们答应治好小儿的软骨病,开出条件是不许咱来往。只有送给那种人家,咱小儿才有活路,阿答应人家不告诉任何人,只要他活得幸福就好。阿要不把他送人,阿死后侬一个人怎么能养起两个仔?侬怎么再去嫁人找幸福?求侬不要再生阿的气,阿死后你去找个好人家……”

退伍兵大口喘着气,阿香已经是泪如雨下。她附下身,轻轻地在退伍兵的耳边说:“阿勿怪侬,也勿生气,侬要好起来,阿和小儿都需要侬呢……”

退伍兵紧紧抓住阿香的手,已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微弱地说出三个字:“阿……爱……侬……”

退伍兵的手渐渐松开,眼睛慢慢地合起。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阿香抱着渐渐冷却的身体哭昏在地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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